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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舞会

作者:彭国梁 分类：小说/文摘 上传者:ZCOM网友

就那么重复着某一种旋律，灯光扑朔迷离，所有入场的男女都戴着面具，面具五花八门古怪稀奇。搂着抱着猜测着。熟悉、陌生；陌生、熟悉。凭一种感觉，是她。可她说的又不是人话；也许是他吧，碰碰他的膝盖，便知道。然而，整整一个晚上，她碰到的膝盖，都是软的。
有个逃犯，被人追到了悬崖边，只见他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海的边缘就溅起了几朵浪花。逃犯没死，逃犯跑到一个遥远的地方作了整容手术，之后，又大摇大摆地回到了他作案的地方。谁也不认识他了，但似乎谁都在巴结他。因为他是以一个投资者的身份出现的，而且是巨额的投资。他经常在电视上讲话，他经常坐在主席台的中央，他经常地与人一一握手。这天晚上，他也在这舞池中翩翩起舞，他的心情好像比谁都舒畅。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舞池周围的茶几上，红红的葡萄酒在高脚杯内春心荡漾。晕沉沉，飘飘然；飘飘然，晕沉沉。
做过三陪小姐，那又如何呢？把面具一戴，就成了某某名媛。那些人云亦云的空话套话谁不会说？这个会那个会的，这个席那个宴的，应付应付场面，和原来的出台相比，并没有增加什么难度。其实，那些被陪过的这个长那个长，也还算有情有义的，要不是他们，也就没有她的今天了。她跳着，旋转着。在她的面前，谁戴面具都是多余的，她的手往对方的肩上一搭，就知道她投入的是何方神或鬼的怀抱。
什么都不要说，大家都在同一个舞池中，踩的都是同一种节拍。谁的脸上都被面具罩着。转来转去，又转回来了。转回来了，又继续地往前转。仿佛前面有一扇门，天堂之门还是地狱之门呢？此时此刻，谁都不会想那么多。
有意思的是，舞池的外面停着一辆车，一辆同样戴着面具的车。据说那车是本田或更加高级的什么车，可车的主人都叫人换成了一个桑塔纳的外壳。主人好像是一个什么“长”，他说换上这样的外壳就显得朴素些。怎么说，公仆还得有个公仆的样子。这位什么“长”真是谦虚而又谨慎，这说明他还想在“主人”的眼里留下个好的印象。
×长也在舞池中，你不知道他戴着什么面具，你也不知道他被什么面具下的两只手勾着搭着。人生难得几回醉。管他是谁，管她是谁，只要同在舞池内，就是舞友，跳一回，算一回。
灯光扑朔迷离，所有的男女都在旋转，重复着某一种旋律。渐渐地，累了。其中有人想把面具摘下来，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所有的人都失去了本来的面目，谁都不认识谁了，而且，这个舞会想停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