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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阴云下的伊朗人

作者:本刊驻伊朗特约记者/张淑惠 分类：文化/文艺 上传者:ZCOM网友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

“伊朗那边是不是很乱很危险？”“他们是不是特别恨美国人？”国内的朋友最爱问这些问题。
前些天记者去伊朗中部旅行，一个伊朗年轻人在火车上沮丧地对记者说:“我在因特网上和外国人聊天，每当我介绍自己是伊朗人的时候，他们总是说‘你们是恐怖分子’！特别是西方人。要知道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我很渴望了解真正的美国社会，也希望他们能够了解真正的伊朗人。”这种失落的情绪在伊朗人中是很普遍的，其实，除了伊朗政府对美国的言辞激烈强硬外，普通伊朗人都非常希望了解世界:他们很多家庭都偷偷地装起卫星电视（在伊朗是非法的）看西方电视台;在德黑兰大街上的报刊亭买得到《时代》周刊和《新闻周刊》;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我的生活》、前第一夫人希拉里的自传《活着的历史》以及《哈利·波特》等书籍都很畅销。但到目前为止，伊朗人总是被西方误解。
在伊朗生活的时间长了，记者慢慢了解到其实伊朗民众根本说不上恨美国人。在德黑兰的贝赫什提大学校园里面，一个学计算机的伊朗男孩对记者表示，他非常希望能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深造，并希望能够交一些美国朋友，“因为美国人民和政府是不一样的”。在德黑兰的大街上，记者经常可见托福、GRE等英文培训班的大幅广告牌。考托福已经成为伊朗年轻人时髦玩意儿，就在不久前，记者的一个伊朗朋友就通过网上报名参加了托福考试并取得很高的分数，他的目的和大多数伊朗年轻人一样，就是希望去美国留学。
伊朗年轻人和世界上其他年轻人一样:他们爱穿时髦的耐克和李维斯;他们爱喝美国文化的象征——可口可乐;他们也看《达·芬奇密码》;他们经常聚在一起看盗版的美国大片;他们对好莱坞明星布拉特·皮特、安吉丽娜和安妮斯顿的三角绯闻津津乐道。
记者曾经在清真寺采访过一个毛拉，问他对美国人有什么看法，他说:“我去过意大利但没有去过美国。无论是欧洲人还是美国人，如果都有自己的信仰并忠于自己的宗教，并对他人友善，我想他们都是好人。”

美国有不少伊朗人

伊朗和美国有着特殊的历史关系。在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以前，巴列维王朝和美国的关系异常“亲密无间”，美国人当时在伊朗有着特殊的地位，而伊朗人从那时候开始大量前往美国留学和工作。
即使在伊斯兰革命以后，也有很多伊朗人通过各种渠道前往美国。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伊朗研究小组的估计，目前在美国的伊朗人数大概有100万人。这些人在伊朗原先多是精英，他们的到来为美国增加许多高素质人才，在医学、工程和商业领域尤其如此。根据麻省理工学院2004年的一项调查，26.2%的伊朗移民拥有硕士以上学历，居全美国67个族群之首。伊朗移民一半以上有本科学历，而有高中学历的人达到90%。由于学历高，他们的平均收入比美国平均水平高出20%。
据对《财富》全球500强企业及美国其他大公司的调查，有50多名伊朗移民在资产超过2亿美元的大公司中担任领导职务，其中最出名的当属网上拍卖公司易趣创始人和总裁皮埃尔·奥米戴尔，他在美国最富有的40岁以下的企业家当中名列第二。2006年9月，搭乘俄罗斯“联盟”号成功飞天的40岁的伊朗裔美国女企业家阿努谢赫·安萨里更成为伊朗人的骄傲。美国网球巨星阿加西和CNN的国际报道首席记者阿曼普尔等名人也都是伊朗裔。
记者认识不少的伊朗家庭在美国都有亲戚，但随着美伊关系的冰冻，这些亲人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困难了。美国在伊朗没有使馆，伊朗人要去美国就必须在土耳其或者周边邻国申请签证。但目前美国对伊朗人的签证卡得越来越严格:一个60多岁的伊朗老太太，其儿子已在美国定居，但老太太申请了三年多一直拿不到签证而无法和儿子见面;而一些在美国留学的伊朗学生，因为担心一旦回伊朗探亲后又被美国拒绝入境而一直不敢回家。

伊朗贫富分化严重

记者的一个朋友埃巴迪是伊朗国家电视台的翻译，拿的是“铁饭碗”，月收入大概300美元左右，她丈夫的月收入大概500美元，两人没有孩子，应该算很不错了，但她却忧心忡忡，因为伊朗的通货膨胀很厉害，生活压力太大了。
据伊朗官方公布的数字，伊朗2006年的失业率是16%，但伊朗人表示这个数字很可能翻倍达到30%。由于油价攀升，伊朗去年（伊朗财政年度从2005年3月21日至2006年3月21日）的石油出口收入高达600亿美元，占了伊朗出口总收入的80%。石油在给伊朗带来巨大收益的同时，也造成伊朗经济体制单薄的现状。伊朗每年都耗费几十亿美元对面粉、糖、汽油等国民必需生活用品进行补贴。记者到德黑兰后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物价真不比美国低:牛肉合人民币30多元1斤;鸡蛋一块钱一只;大米要六七块1斤……据西方媒体报道，伊朗2006年以来的通货膨胀可能高达25%。
“肉和牛奶的价格都在不断上涨，但我们的退休金还是那么一点点。”一个退休教师失望地说，因为伊朗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上台时曾承诺增加退休人员的工资。伊朗人说，内贾德2005年竞选总统的时候甚至还说过要给每对新婚夫妇一套新房，但最后却只发了200美元的补贴。据记者了解，伊朗贫富分化比较严重。德黑兰的富人大多住在地理环境较好的北部带有游泳池的别墅，经常出国旅游度假。但穷人一般住在房屋低矮的南部，大多难以承受高价的肉类，日常只能购买由政府补贴的廉价大饼。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伊朗是一个人口结构高度年轻化的国家，据伊朗官方公布的数字，伊朗7000万人口中有50%不超过30岁，37%在15岁以下，5%在60岁以上。因此，伊朗是一个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国家。但内贾德多次强调“抵制西方回归保守”的做法，也引起了年轻人的不满。前不久就发生了当内贾德去德黑兰一所大学演讲，有学生当众示威并焚烧内贾德照片的事情。
据说，伊朗年轻人很流行把揶揄内贾德的“段子”做成手机短信互相传阅。譬如，内贾德以前曾经提议过公共场所的电梯应该分开男女，伊朗年轻人的“段子”则说:“以后一个人长了虱子，公虱子必须在左边，母虱子必须在右边。”

年轻人爱开博客

博客已成为伊朗年轻人最有水平的时髦玩意儿，职业以大学生、记者、工程师等为主。其实早在五年前，伊朗就出现了博客。随着这两年伊朗国内网络的发展以及电脑的普及，伊朗涌现了一大批“平民博客”。目前，伊朗博客在国际博客界势力非常强大，波斯语据称已在博客界成为英语以外的第二大通用语言。记者注意到，很多伊朗人喜欢同时开波斯文和英文两个版本的博客。究其原因，其一是想多练习英文，其二则是想通过英文博客与外界交流，向世界表达自己的观点。
记者浏览了好几个伊朗博客，发现他们很喜欢在博客上谈论政治，有些甚至是比较敏感的话题，譬如关于“伊朗是否应该支持真主党”、“伊朗国内的少数民族问题”、“伊朗妇女能否入场观看足球比赛”等等，其中也有一些提到中国和伊朗的历史交往，但令人奇怪的是，记者没有发现特别亲西方的内容，也没有发现对美国破口大骂的“愤青”。
据伊朗人透露，大多数博客都使用假名，除了政治话题，也有一些人小心翼翼地讨论性、色情等话题。据西方媒体报道，伊朗政府也对这些“触犯宗教、色情”的博客采取过滤、封杀的手段，加强对互联网的审查制度。根据伊朗的法律，违法的博客最长将入狱五年。
“周末你一般有什么安排？”记者问一个年轻女孩子，她说:“我喜欢逛街，看漂亮的衣服，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橱窗购物’（window shopping）。”周五是伊朗人的周末，但周末活动一般从周四晚上就开始了。记者在这里看到，德黑兰市区的主要商业中心灯火通明，年轻姑娘们戴着花头巾、穿着高跟鞋，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来逛街。不时有开着重低音音乐的车子从身边开过，男孩子在挤得满满的街道两旁寻找停车位。
因为在公开场合不能唱歌跳舞，伊朗年轻人公开的娱乐休闲场所基本是餐馆、电影院、商场，不过，现在很多时髦的年轻人开始爱上咖啡馆了。德黑兰有不少咖啡馆，有些在商场里面，有些在安静的小胡同里面。记者曾去过一些很“小资”的咖啡馆。咖啡馆装修得很有个性，桌子都是老式的缝纫机改造而成，桌面刻满了用波斯文或英文写的名字。书架上的书发黄了，而在墙上，切·格瓦拉的头像、凡高《向日葵》的临摹、好莱坞电影《乱世佳人》旧海报，甚至是教皇的图片，都被贴在墙上。昏黄的灯光下，年轻恋人在低声耳语，两个时髦的男孩子走进来，很酷地坐在一旁抽烟。据伊朗朋友介绍，咖啡馆是伊朗艺术家们聚集的地方，所以一般装修得很有特色。

伊朗女孩并不保守

在伊朗，从小学到中学都必须是男女分校的，公共汽车也分男女车厢，因此在外界看来，伊朗女孩子非常保守，但事实并非如此。
记者认识的一些女孩子，她们都非常活跃，或定期去美容，或学习西班牙舞蹈，或参加瑜伽训练班——当然，这些都是“男性莫入”的场所。整容，对这些女孩子来讲更是家常便饭。记者认识的一个很漂亮的伊朗女孩子，她花了将近2000美元做了缩鼻术，并大大方方地向记者展示她现在精致小巧的鼻子。
尽管有很多限制，年轻人“找乐子”的方式总有很多，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在自己家里开Party，搞“私人聚会”。在这种场合，男孩女孩可以在一起唱歌跳舞，女孩子们并不戴头巾。一些伊朗朋友告诉记者，在年轻人中间还有很多秘密，譬如，在有些“地下场所”，他们有些人组成乐队秘密表演摇滚乐。记者不久前参加一个婚礼，进去后发现自己是穿得最保守的，因为平常在外面裹得严严实实的伊朗女孩子们一个个袒胸露背，穿着性感的晚礼服，他们跟随着音乐的节拍使劲跳着Disco，让记者一点也感觉不到是在伊朗。
萨法里是一个网络工程师，会说英语又懂技术的他经常给外国使馆、公司安装网络系统，收入比一般当地人都高很多。有一次，萨法里来帮记者的办公室维修网络，一直弄到晚上还没有结束，这时候，他的手机不停地响，萨法里一看来电号码，就赶紧躲到一旁接电话，并低声下气地解释半天。后来我问他是不是老婆催他回家了，他尴尬地点点头。他说，现在伊朗娶个老婆可不容易啊！他做什么事情都得要经过老婆的“批准”才行。
很多伊朗男人都笑称，尽管外界都以为伊朗女人的地位很低，但事实上他们回到家中，都得听老婆的，这种家庭内部的事情，伊朗和世界上其他地方一样都存在“妻管严”。此话不假，记者在德黑兰大街上或者餐馆里面，也能见到女人们俨然女王，她们身边的男人在毕恭毕敬地伺候。记者有一次甚至看见一个妻子板起脸来训斥丈夫。

羡慕中国经济发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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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详情，请留意《看世界》2007年3月号(上)